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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柳钦:城市内涝之疾缘何医治不好?

陈柳钦陈柳钦 01月17日 13:14 发布于[财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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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柳钦,教授,著名学者,产业经济、城市经济、能源经济、林业经济和金融问题专家。历任人民日报社《中国能源报》社评论部主任,中国能源经济研究院副院长、首席研究员,人民日报社《中国城市报》社副总编辑,中国城市管理研究院院长、研究员。现为钦点智库理事长。

  近年来,城市内涝已经越来越成为我国城市发展的一大软肋。每年雨季来临,总有不少城市相继加入“水城”队伍。近日,全国多地出现分散性强降雨。暴雨之后,一些地方甚至出现城市内涝、滑坡、山洪等险情。北京、南京、成都等多个城市开启“看海模式”。每到雨季,全国各地城市一片“看海”奇观,城市内涝如此严重,显然难言正常。当城市的内涝超过人们的想象,甚至造成严重的灾害时,就会常常听到“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的说法,好像在街道划船是老天给的特殊礼物一样。其实,这是一种无奈的景象。“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甚至变成了“城市看海”的一种“充分理由”,充当了“城市看海”的替罪羊。

  暴雨有多常见,人们其实是有鲜明的感知的。本来,人们对现代化城市的一大想象就是,笔直的柏油马路取代了乡间泥泞的小路,水泥地面不再有坑坑洼洼的积水。但没想到的是,在大城市里,水涝竟然也可以这么严重,而且汽车“潜水”、市民“看海”也不算奇景,年年都有。实际上,在中国内涝就是个城市病,特大城市更常见。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0年的调查显示,在351个城市中,有213个发生过积水内涝,占总数的62%;内涝灾害一年超过3次以上的城市就有137个,甚至还有57个城市的最大积水时间超过12小时。

  为什么现代化的大城市反倒连最常见的自然气候都扛不住了呢,我们还能在暴雨城市安全行走吗?这么多年过去啦,之所以过去多次内涝发生之后,许多城市并没有多少改变,根源就在于城市规划与发展的决策者,更重视自己的政绩,看得见的政绩。从某种程度而言,这是一种“驴粪蛋思维”。

  一场暴雨,考验的不仅是城市的排水管网系统,还有管理者的规划能力,更检验出城市与自然相处的水平。相比其他自然灾害,内涝常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具有周期短的特点。这使得大部分城市应对内涝的时候,总是以局部“修修补补”“被动应对”为主,缺乏长期规划,城市安全存在较大隐患。“摊大饼式的城市建设”,终于酿成了“内涝成海”的尴尬。高耸的楼房,光鲜的街道,华丽的公园,宽阔的道路,巧妙的设计,耀眼的霓虹,这些“看得见”的“脸”,固然重要;而那些“看不见”的防洪设施,“看不见”的基础设施,“看不见”的“城市里子”,就不重要吗?

  现实、体制、政绩观,各种因素交杂,确实使城市内涝成为了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不可否认的是,国内一些城市排水管网系统欠账比较多,管道老化,排水标准比较低。有的地方排水设施就不健全,不完善,排水系统建设滞后是造成内涝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城市大量的硬质铺装,如柏油路、水泥路面,降雨时水渗透性不好,不容易入渗,也容易形成这段路面的积水。城市频频陷入汪洋,究竟是排水系统水准太低,还是极端天气的祸端?向社会公布有关城市防洪排涝工程的明白账,是最好的答复方式。城市现有排水的标准是怎样的?现有的城市排水系统排涝能力的上限是多少?应对突破排涝承受能力的极端天气,排水系统建设标准需要提高多少、成本要增加多少?把这些关键数据列出来,公众自然会弄清楚暴雨淹城的成因,应该归咎于极端天气还是薄弱的城市建设。

  城市是个有机体,是人类利用、改造自然的产物。与自然和谐共生,才是建设现代文明城市应该追寻的方向。如果走反了,就可能“一损俱损”。多个城市出现积水问题,一个重要原因是城市硬化现象严重,很多城市存在一个很大的误解:硬化就是现代化,现代化就要告别土地,让土地变成混凝土,追求豪华亮丽,这带来了严重的环境问题。至为重要的城市地下系统,却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城市大范围硬化后,雨水只能往地势低的地方流,马路成了排水沟,立交桥下、隧道容易积水,形成了城市内涝。暴雨给城市建设亮起的红灯不能漠视。城市管理者应把治理城市内涝放到维护公共安全的高度予以重视,坚持问题导向,着力补齐短板、堵塞漏洞、消除隐患,切实增强抵御和应对内涝灾害的能力。

  “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100多年后的今天,雨果的名言仍然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越是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越能检验城市管理者的水平;越是被人们忽略的细节,越能看出管理者的智慧;越是那些貌似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在紧要时刻考验管理者的应对能力。下场暴雨就让城市窘态百出,不能不让人对城市的发达指数和相关部门的管理能力打问号。每到暴雨天气,时不时就有市民不慎跌入下水道或者水沟而不幸罹难,在根治城市内涝的同时,是不是先把沙井盖和暗渠等容易出事的地方先管起来。很早的时候就有人提议过要在沙井盖下安装防护网,但是目前防护网仍没有全面覆盖。城市发展,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才能在面对内涝时,拥有更多空间和能力。更长远地看,加强城市地下和地上基础设施建设,能否变泄为蓄,将雨水就地消纳利用,化害为利?是否可把硬化的河堤恢复成自然河道,用土地、草地让硬化的地面透气?只有在成功地构建起源头径流控制系统、城市雨水管渠系统、超标雨水径流排放系统及城市水利防洪系统等城市雨洪管理四大子系统的基础上,建立风险管理制度、加强土地利用管理、开展适应气候变化的工程设计和应急管理、完善灰色与绿色基础设施结合的工程措施体系、优化城市雨洪调度、加强城市洪涝应急管理等,建立并完善排水防涝工程体系,才能有望解决城市内涝灾害问题,破解“城市看海”难题。

  城市发展的目的归根结底是“人”,有再多的高楼大厦,有再宏伟的广场,如果一下雨就淹水,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还有什么幸福感可言?逢暴雨必涝成为很多城市挥之不去的梦魇,这恰恰是痛定思痛的大好契机——该反思的,不仅是排水管网建设为什么会形成巨大欠账,更有发展理念上的偏差。城市内涝已经发生,这不是最可怕的,怕的就是政府和社会以为是“天灾”,须知,自然的风险无处不在,将这些风险降到最低,是政府管理中不可或缺的内容。政府领导要摆正城市建设的政绩观,以保障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为标准完善公共设施的建设和维护,把地下建设放到公共决策、资金投向、民生重大事项的优先位置,多做打基础管长远的实事,多当不图名利只为城市永续发展的幕后英雄,扎扎实实地做好地下管网建设的“良心活”。

  (文章转自于微信公众号钦点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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