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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康:关于“消灭私有制”的理论辨析——在“经济学创新发展”研讨会圆桌论坛上的发言(2019.11.23)

贾康贾康 11月28日 11:12 发布于[财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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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康,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原所长,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

  大家好!结合我们这个单元的题目,我想强调如下一个认识:经济学的创新和发展,需要做好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正本清源、继承发展。下面我愿比较直率地谈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问题。讨论这种理论问题的背景,就是我们在推进中国现代化的过程中,基于马克思主义社会科学根基的历史唯物论,应当把科学的基本原理和基本逻辑,密切联系中国的实践和中国拥抱全球化的当代现实。讨论这样一个题目,显然是很有份量的,因为实际上涉及的是要有思想进一步的解放,落到真正的学术严谨性上。

  往下要说到一个很现实而具体的、上一单元蔡继明教授已经点到的问题:前一段时间有人大的资深教授登高一呼“消灭私有制”,说得似乎堂堂正正,没有人敢跟他商榷,因为这是写入《共产党宣言》的,共产党人的主张提炼出来的最关键的一句话。但实际上,我们做了正本清源这方面的学术研究分析后可知,马克思、恩格斯是以德文写作的共产党宣言,网上可以搜到共产党宣言德文本原文,其表述不是“消灭私有制”,而是“扬弃私有制”。“扬弃”是马克思主义重要来源之一德国古典哲学里一个非常严谨的用语,它相关的主体不是被消灭,而是主体要得到升华,类似于中国人所说的“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破茧成蝶”、“凤凰涅槃”,是这样的意思。那么怎么会在中文本里成为“消灭私有制”呢?陈望道先生当年翻译共产党宣言功不可没,中国第一个有影响的共产党宣言的中文本,是他依据从英文本翻译而来的日文本翻成中文的,但这一个术语,在德-英-日-汉的转译过程中译错了。我们指出这一点,并不存在任何于这方面贬低陈望道先生贡献的含义,他的译本对于中国革命、对于以后整个中国发展的贡献,历史上自会有定评,但必须得承认,“消灭”这个用语,是中文本的误译。

  回到马克思、恩格斯他们原来的“扬弃”这一表述上,我们也可以说,当代学者还不能拘泥于这个字眼,我们要看马恩他们的思想体系——马恩在共产党宣言里提炼出这么关键的一句话——扬弃私有制之后,在他们更有学术份量的皇皇巨著、代表作《资本论》里,咱们都知道,马克思(其实恩格斯是共同的写作者)非常明确地说,在股份制(这是我们现在称为现代企业制度的代表性形式)出现以后,随之出现了资本的社会化,带来了资本私有制的“扬弃”——请注意这是同一个词,德文“aufheben”中文里最早的音译为“奥伏赫变”,落在“变”上,就是强调它是一个变化,而且这个变化未必就是消灭原来的自身,后来大家接受的一个更带有比喻性的意译,就是“扬弃”——比如说像扬场,把稻谷、小麦做扬场处理了以后主体在哪里呢?主体最关键的部分仍然存在,弃掉的是那些草皮、灰尘、不想要的那些杂质。这个概念我觉得完全应该进一步地认识和讨论。《资本论》里指出股份制使资本私有制得到扬弃,再往后引申出来的一个最重要的思想指引,是说在资本主义发展成就和联合劳动这样的基础之上,可以“重建个人所有制”——马恩在讲“剥夺剥夺者”的同时,所强调的未来对接共产党宣言里所说的“自由人联合体”的理想社会里,基本的所有制关系,是重建个人所有制。

  其实我们学《资本论》的人,早就都知道这个概念,但为什么大家讨论这个概念却战战兢兢,或者绕着走,或者非得说它只能解释为生活资料个人所有制的重建?我在这里说一句:在马克思的思路上,一直讨论的是生产关系和生产资料的所有制,生活资料的所有制不存在重建的问题。马克思所分析的那个“V”,就是雇佣工人拿到的自己的收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才有劳动力再生产,也才能有社会再生产,哪里有什么重建的问题。如果从这个视角来讲,有出息的中国经济学人,是不是应该在这方面进一步来正本清源,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样一些相关困惑,大家战战兢兢地在这样一个如此清晰的思想指引前面望而却步,视为畏途,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精神实质。我必须指出,董辅礽老师十多年前已经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但是学界谁都不敢援引他的看法。我们现在写了全面分析的论文,找了包括社科院的杂志,但杂志方面不敢发。终于,在培炎同志当理事长的国经中心的公开刊物《全球化》上发出来了,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这样的一个重要的思想,对应到现实生活中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党的重要文件过去已说:股份制是公有制的主要实现形式——如上面这样来讲通以后,这是非常严谨的认识,是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现实生活中间,现代企业制度的标准形式股份制,它是资本私有制的扬弃,带来的是资本社会化这样的生产关系,可以适应社会化大生产进一步的发展。个人在这里面掌握的股权,是非常清晰的——一开始中国的红头文件曾明文规定,党员领导干部不准进入股市,他们的直系亲属也不许炒股,后来为什么废掉了?与时俱进,理论跟实践的结合应该如此。理论认识上,我们希望它能彻底,使认识彻底这方面,我觉得消灭私有制还是扬弃私有制的辨析,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我们如能真正地、正本清源地把握好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它的基本逻辑,那么马恩的思想体系、思想指引,对于我们现在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开创中国现代化事业和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共赢的事业,其光辉是会真的熠熠生辉地表现在中国与世界现实生活中的。这是应该形成的充满生机和活力的马克思主义在当代进一步的思想贡献,我觉得这也是我们中国经济学人应该重视而决不能回避的继续深入探讨的命题。谢谢!(文章转自微信公众号贾康学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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