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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宪容:低成本的资金会流入实体经济吗

易宪容易宪容 09月06日 09:06 发布于[财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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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宪容,青岛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原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金融发展室主任。

  可以说,二十年多年来,中国金融政策一直在强调降低融资成本,支持中小企业、支持实体经济,这个方向从来就没有变过。无论是银行的信贷资金,还是资本市场的债券资金及股权资金基本上都是强调了这个原则及方向。但是,坚持和强调的这么多年,实际结果可能比政府政策目标的差距会比较大。

  比如,十几年来,国内商业银行的信贷资金的利率一直在降,到2015年降低到历史最低点。这不仅表现为贷款基本利率为历史最低点,更表现为当时央行的政策规定,住房按揭贷款利率可以在基准利率基础上7折优惠。这就有了之后国内居民的住房按揭贷款快速增长,这几年的住房按揭贷款余额已经达到近30万亿元了,这已经是2008年的10倍。

  现在的问题是,尽管国内央行每次的统计数据都会说有多少资金流入实体经济,但是这些进入房地产市场的投资,用银行信贷购买住房的资金,其用途是实体经济,还是金融经济呢?因为,住房是两栖产品,即是投资品也是消费品。如果住房用于居住消费,当然是可算作实体经济;如果住房用作投资,那么购买住房用银行信贷就不是实体经济了。

  不过,从国家统计的数据来说,购买住房从来都以投资品来计算而不是计算为消费的。也就是说,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标准,购买住房是投资,那么用银行信贷购买住房,其资金也就不是流入实体经济,而是流入金融资产。还是,按照现在的住房市场的价格,与居民实际收入水平来看,以房地产市场调控之后住房销售急剧下降而房价却在上涨,以及中国房地产调控政策去库存而让房价上涨来去库存等情况来看,实际上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是以投资为主导的市场。如果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是以投资为主导的市场,那么流入房地产市场的资金当然不是流入实体经济而是流入金融市场。可以说,国内房地产市场不仅购买住房的银行信贷基本上没有流入实体,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企业的不少股权融资、债券融资及银行信贷等融资同样没有流入实体,而是用金融投资。

  比如,9月4日,*ST海马发布公告披露8月产销数据。公司基本型乘用车即小汽车,生产量为10,同比下降97.47%;基本型乘用车销量为0,同比下降100%。企业出现严重亏损,只能出卖400多套住房来自救。今年4、5月,*ST海马共计抛售401套旗下房产以及出售全资子公司海马汽车有限公司所持有河南海马物业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

  其中,4月22日,*ST海马公告称拟出售36套上海市的闲置房产和81套海口市的闲置房产,总计117套。5月15日,*ST海马再次公告拟出售部分闲置房产,将通过招标和/或委托中介机构按照市场价格在二手房交易市场挂出等方式公开出售位于海口市的部分房产284套。随后,*ST海马旗下全资子公司海马汽车有限公司又将其持有的河南海马物业服务有限公司39%股权转让给青风置业有限公司。根据*ST海马测算,拟出售房产出售后,公司预计累计实现资产处置金额约3.34亿元,累计影响公司归母净利润约1.7亿元。

  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到,一家从事汽车制造业的上市公司,手中持有400多套住房,面对企业亏损,只好出售这400多套住房来弥补亏损。现在的问题是,这家汽车制造业的上市公司,是实体经济的制造业公司,还是房地产经纪公司,为何手中会持有400多套住房?还有,这家公司所持有的400多套住房,其购买的资金从何而来?是股权融资获得呢?还是银行信贷获得?可以说,其公司购买住房的资金无论是以哪种方式获得?用这些资金购买住房是流入了实体经济,还是流入金融资产?

  还有,从这400多套住房的收益情况来看,其购买住房的净利润为1.70亿元,其资本收益率在100%以上。所以,这400多套住房肯定是投资品而消费品。公司用资金购买400多套住房目的是为投资而不是消费,因此其资金没有流入实体经济,而是流入金融市场。而就实体经济的实现来说,实体经济根本上就无法获得如此之高的利润,不少公司(无论是上市公司还是非上市公司,无论是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受房地产暴利的驱使,同样会千方百计地让其手中持有的各种资金流入房地产市场购买住房。

  可以说,近二十年来,受房地产暴利的驱使,国内大的企业就做房地产开发商,国内的中小企业就大量的购买住房,几乎很少企业不与房地产有关。比如青岛的海尔与海信就是青岛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而据不完全统计,2018年国内有一半以上的上市公司就是通过出场手中的住房来弥补其利润减少。中小企业购买多套住房牟利是最平常的事情了。

  现在政府一直在强调,如何来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如何来让更多的中小企业获得低成本的融资。但是假定融资成本降低了,中小企业也是可以获得低成本的资金了,但是这些资金会流入实体经济吗?恐怕情况并非那样乐观。目前我们也在学习欧美的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希望让更多的低成本的资金流入实体经济。比如今年前8个月地方债的发行额达3.9626万元,已提前完成了2019全年地方债发行额度,也逼近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后,推出的4万元经济刺激政策规模。

  但是这些资金会流入实体经济,而不流入房地产吗?还有,在当前中国的金融体系下,这些资金就不会以金融体系内循环吗?所以,面对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够把中国金融体系价格机制理顺,如果不能够让国内房地产市场暴利减弱,如果不能够用严格的税收制度对房地产的投资与消费严格区分,那么中国的货币政策最宽松,都不会有好的渠道让这些资金真正流入实体经济。这就是当前中国经济中所面临的严重问题。(文章转自宪容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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