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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斗:香港往事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李光斗李光斗 09月05日 10:40 发布于[财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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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斗,中央电视台品牌顾问、著名品牌战略专家、品牌竞争力学派创始人、华盛智业·李光斗品牌营销机构创始人。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无间道》

  香港已不再是原来的香港。

  6月的《追龙2》,7月的《扫毒2》,8月的《使徒行者2》,接连在内地上映的香港警匪电影让内地观众直呼“大失所望”,纷纷感慨现在的香港电影没落了。不禁让人怀疑:难道香港电影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香港电影业的兴衰也折射着香港的地位江河日下。上世纪60-70年代香港电影开始进入黄金时代,以李小龙、洪金宝、成龙等为主角的香港武打片在香港电影市场中颇受欢迎。

  1986年的《英雄本色》开创了香港电影走向一个时代的标杆,香港黑社会电影也从此迎来了春天。

  01《英雄本色》

  1986

  《英雄本色》由吴宇森执导,狄龙、张国荣、周润发主演,讲述的是作为香港某个国际伪钞集团重要分子的宋子豪(狄龙)和Mark(周润发)情同手足,可有一次,宋子豪带着手下谭成(李子雄)去台北交易时,被谭成出卖,中枪受伤被捕入狱。Mark为替好兄弟宋子豪报仇,只身前往台北,结果被人打成瘸子,从此在江湖地位一落千丈;而不久后,宋子豪的父亲也丧命。

  宋子杰( 张国荣 ),宋子豪的弟弟,一向视哥哥为偶像的他在得知哥哥真实身份后,对他哥哥以及黑社会恨之入骨,并立誓言要用自己警察的身份将黑帮势力斩草除根。宋子豪出狱后,不顾苦等他重创辉煌Mark的劝阻,决定弃暗投明却仍无法得到弟弟宋子杰的谅解。

  此时,当年的小弟谭成已成为帮会老大,想要找宋子豪合作,但遭到拒绝,放言伤害他的弟弟子杰,宋子豪无奈,被逼上绝路,决定再与Mark连手共抗强敌。《英雄本色》讲述的是宋子豪、Mark、宋子杰三人将江湖兄弟情与亲生兄弟情的矛盾集结在一起,体现了他们各自不同的挫折、失败、忏悔和恩仇。

  这部影片一经上映便引起巨大观影热潮,最终以3465万港币打破香港票房纪录,获得票房冠军。

  说到《英雄本色》不得不提到其发行公司——新艺城影业有限公司(简称新艺城)。上世纪70年代,邵氏与嘉禾“打”的正凶,邵氏年产片量大,总票房虽比嘉禾高;但年度票房冠军却有一大半被嘉禾拿下;80年代邵氏凭借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创下1.61亿的票房纪录,可《少林寺》在香港电影年度票房榜只能收获第三名;前两名分别为《最佳拍档》和《难兄难弟》,均由新艺城出品。

  新艺城作为刚成立两年的公司,之所以能够在香港电影市场中快速占有一席之地?其原因:一是新艺城背后老板是九龙巴士公司董事:雷觉坤;有钱不说,能够垄断香港九龙巴士行业,没有黑社会背景是不行的。二是,由麦嘉、石天、黄百鸣、徐克、施南生、曾志伟、泰迪罗宾组成的"新艺城七怪",碰撞出不少火花,新艺城前期的经典之作几乎都是他们群策群力的结果。

  从《英雄本色》大火后,以黑社会为背景的香港电影层出不断。

  02《喋血双雄》

  1989

  《喋血双雄》由吴宇森导演执导,以一个杀手为主线,讲述着杀手小庄(周润发饰)在一次暗杀行动中误伤了歌女珍妮,令她双目接近失明,他深感内疚一直暗中保护和帮助她。为了筹一笔钱送珍妮去国外医治眼睛,小庄再当杀手,岂料完成任务后不但收不到钱,而且被人追杀。下令杀他的就是雇他杀人的汪海。

  奉命侦查有关命案的警探李鹰(李修贤饰),在查案过程中,发现小庄并非冷血杀手,是一个仁义、智勇俱全的好汉。更发现他们两人虽在黑白两道却有很多共同点,他和小庄惺惺相惜。在汪海匪帮对他们的追杀中,他们更结成生死之交。在联手剿灭汪海黑帮的拼杀中,小庄不幸牺牲,最后李鹰杀死汪海替小庄报了仇。

  《喋血双雄》中有句经典台词,小庄对警探李鹰说“你一点也不像是个警察。”李鹰回答“你也不像个杀手。”在吴宇森的黑社会电影中,无论是杀手还是警员,更多了些人性化,他们讲情义,懂彼此。但抛开影视作品,杀手与警察互称朋友却又耐人寻味。

  03《跛豪》

  1991

  1991年在港上映的黑社会电影《跛豪》似乎更加现实一些:黑社会与警察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部电影描述了大毒枭跛豪发家史及如何与贪污警察称兄道弟的故事。1962年的内地正值经济困难时期,广东汕头青年伍国豪(吕良伟饰)逃难到香港,因不甘被黑帮欺负,随后投靠到黑帮大佬肥波(郑则仕饰)手下,经过几场拼命地血战,他得到肥波重视,开始在帮里有了地位,势力也越来越大。他的强大让肥波倍感威胁,便设局令他被毒枭追杀,虽未丧命,但残了一条腿,后又被设计陷害入狱。

  出狱后,伍国豪靠着为华探总长夺位,拿下肥波所有地盘,并成为了黑帮四大家族之首,同时也舍得出钱为警界中给他效劳的人买探长的职位,从此警界就成为了他的保护伞。然而随着1973年香港成立廉政公署的临近,加上他因位高权重狂妄自大导致众叛亲离,其运势开始一路下滑,于1974年被捕入狱。

  这部影片获得了获得第1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跛豪》取得如此成功,很大程度上离不开电影所呈现的:真实性。

  《跛豪》中伍国豪的人物原型,是香港四大家族之一的“义群”领导人吴锡豪。吴锡豪于1930年出生在广东省汕头市的达濠。1962年,32岁的吴锡豪偷渡到香港,在石硖尾以字花档开赌谋生。

  极度渴望金钱和权势的他找到了比“字花”赌博更赚钱的行业:贩毒。但在当时的香港,帮派众多,吴国豪贩毒刚开始就遇到了竞争对手:东莞帮,是石硖尾一带实力强大的帮派,为站住脚跟,吴国豪一边寻找更强的黑社会作为靠山,一边组织人手和东莞帮火拼,经过血腥厮杀,吴国豪的潮州帮“义群”胜出,生意也“越做越好”。

  同时与警界高层“称兄道弟”为自己的毒品事业“保驾护航”,70年代初贩卖的毒品超过30吨,价值在3亿元以上,他领导的“义群”与新义安、十四K、和胜和一起被称为当年的黑道四大家族,势力如日中天。

  吴锡豪和当时的香港总华探长吕乐狼狈为奸,不仅做到在香港黑社会呼风唤雨,更是涉及多次杀人灭口等严重案件,他越做越大的“生意”严重影响了其他组织利益,但由于他的“义群”势力强大,竞争对手明着干不过,就派杀手暗杀他。尽管他未丧命,但左脚残疾,江湖人称“跛豪”。

  不过,跛豪也没有风光多久,1974年2月15日,香港廉政公署宣布成立,开始大力打击腐败和犯罪,1974年11月12日,吴锡豪由台湾返港后既被逮捕,被控贩毒,被判刑30年。1991年因肝癌末期,获香港港督特赦出狱。出狱25天后,因病情恶化去世。

  这部影片还有个幕后故事,导演麦当雄在将吴锡豪故事拍成电影前,曾前往狱中获取他的同意,但吴锡豪未同意;可麦当雄不管,照拍无误。电影上映时,吴锡豪仍在狱中服刑,由于电影故事取自他的真实经历,又未经他同意,于是电影片头有一段致歉声明:本片拍摄时,未经吴锡豪先生同意。如片内有模仿影射等情节,实属巧合。

  04《五亿探长雷洛传》

  1991

  讲到吴锡豪,不能不提吕乐。

  同年上映的港片《五亿探长雷洛传》讲述了初到香港的雷洛,学识不多决定加入警队,可当时的香港警界风气日下,贪污腐败成风,警队内部黑暗无比。

  年轻的雷洛一腔热血加入警队,身怀傲骨,不与同流合污,成为众矢之的,后认识了路旁小混混——猪油仔(吴孟达饰),猪油仔出身社会底层,对社会的黑暗了解甚多,时常灌输黑道谋生伎俩给雷洛。再加上当时探长十分重视雷洛,对他亦师亦友,指导有佳;后遇到另外一千金小姐--白月嫦,在她父亲(九龙城大捞家白饭鱼)的大力资助下,雷洛花大价钱取得一探长职位,从此开始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这部影片也是有现实原型:雷洛即吕乐,曾任香港警察队刑事侦缉处总探长,在他任职时贪赃枉法,居然与黑社会建立了分赃机制,将贪赃枉法制度化。吕乐在廉政公署成立后沦为香港通缉犯,从加拿大移居台湾,但始终未能被引渡回港。2010年5月13日,患胃癌晚期的吕乐于加拿大病逝,终年89岁。

  吕乐、蓝刚、韩森和颜雄在1990年代后的香港电影中被并称"四大探长",在这“四大探长”中,韩森要靠他提拔,颜雄跟他混饭吃,虽蓝刚能与他相提并论,但雷洛仍是四大探长之首,他离港时已拥有5亿身家,故有“5亿探长”之称。

  《五亿探长雷洛传》电影由香港永盛电影公司出品,其公司创始人向华强与向华胜在电影开拍前曾到到台湾与吕乐商讨拍摄问题,吕乐要求拍可以就是不能用他真名。于是电影顺利拍摄结束,但拍完后,吕乐对电影中的一些内容表示不满,试图阻挠上映,但没有成功,影片上映大获成功,紧接同年10月份续集《五亿探长雷洛传II之父子情仇》上映,两部票房累计超过5300万。

  《跛豪》和《五亿探长雷洛传》掀起一波黑社会枭雄片的热潮,一时风光无两。

  05《追龙》

  2017

  2017年由王晶导演的《追龙》就是讲跛豪和雷洛两人联手统霸香港的故事。现实生活中吴锡豪与吕乐最后的人生截然不同,吴锡豪锒铛入狱,吕乐成功逃往台湾。人们一直很好奇,同样是叱咤香港的人物,为什么跛豪会被捕入狱?而吕乐却能逃过一劫?这部影片似乎给了所有人答案。

  《追龙》电影着重渲染了跛豪和雷洛的兄弟情。当时还只是小弟的跛豪在一次械斗中,为了逃脱痛打了傲慢残暴的英国警司,被雷洛抓住,而雷洛很是欣赏跛豪的能打和身上的那种骨气,于是特意关照他将他送到了偏远的监狱,可没想到英国人前来复仇,差点将跛豪在狱中打死,是雷洛将他救出,还给他钱治病养伤。

  跛豪重情重义,“得人恩果千年记”,兄弟有难舍命也要救。当雷洛与对手谈判,中了陷阱步入鸿门宴时,身中数枪差点丧命,最后是跛豪拼命将他救出。

  《追龙》中的跛豪虽是个阴狠毒辣的大毒枭,但重情重义、能打能闯,不畏惧生死,正如他所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般带不走,只有孽随身。”

  影片中的雷洛更现实一些,他视跛豪为兄弟,同时也利用着他;但不能说雷洛对跛豪的情谊是假,只是雷洛更明时局形势,在当时被英国殖民统治的香港,雷洛认为“就算是我你也可以杀,但是决不能杀英国人。”

  廉政公署成立之前,香港俨然一个丛林社会,英国殖民统治下的香港警匪一家。时势造英雄,雷洛和伍国豪靠着打打杀杀成为了乱世枭雄。

  廉政公署成立后,雷洛原计划在查到他之前逃走,也劝跛豪赶快逃走,但重情重义的跛豪为报仇开枪打死了英国人亨特,而早已准备逃走的雷洛也返回帮助跛豪,抹掉跛豪抢上的指纹,开枪打伤了自己的胳膊,嫁祸给亨特,保全了自己和兄弟跛豪。

  所以不难理解影片的结局:跛豪被捕入狱,雷洛远走加拿大后移居台湾。因为依照跛豪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他不可能丢下兄弟一人携款潜逃,不可能为保全自己就对英国人低三下四,他有着自己的执拗,无畏,这就是伍国豪。而雷洛则是个会变通的人,能进能退。

  廉政公署的成立结束了雷洛与跛豪的枭雄时代,何谓廉政公署?实际上廉政公署,是香港一个专门打击贪污的独立执法机构,香港回归中国前称为"总督特派廉政专员公署",成立于1974年2月15日,当时由于香港的政府部门贪污成风,警队情况犹为严重,因此才有廉政公署的出现。2012年上映的电影《寒战》更像是廉政公署的宣传片。

  06《古惑仔》系列

  1996年开始

  以往的黑社会电影故事大多是围绕黑社会老大与警察之间展开,而1996年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以贴近生活的小人物入手,走进观众的视线,改变了以往的香港黑社会电影风格,是香港电影史上一部史诗级的作品。

  虽然《古惑仔》系列电影在故事剧情上并没有什么新意,但电影中陈浩南、山鸡等人在闯荡江湖时教人要有情有义、做人做事要有担当,要学会承担责任,做人有底线等正向人生价值观,深深影响着一代人。

  当时流行着一句话“没看过《古惑仔》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它代表着一代人一去不返而又无法替代的热血青春。

  07《无间道》

  2002

  如果说《古惑仔》系列构筑了一个黑帮世界,那2002年上映的《无间道》则向大众展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黑社会。

  这部影片以香港历史最为悠久的帮派组织三合会作为故事背景,两个身份复杂的男人分别是警方和黑社会的卧底,刘健明(刘德华饰)是香港黑帮三合会的会员,听从老大安排加入香港警察,成为黑社会卧底;而陈永仁(梁朝伟 饰),本是一名警校学生却被强行退学,秘密渗透进三合会做警察的卧底。

  多年后两人都做到一定高位,在一次毒品交易,黑白两道的行动均告失败,由此暴露了警察和三合会双方都有卧底潜伏的事实,陈永仁和刘健明即将面临一场生死考验。

  2002年香港电影行业一片萧条,而《无间道》改变了香港黑帮电影的生产方式,开启了香港电影的新时代,挽救了当时低迷的香港电影市场。

  从无间道开始,香港的警匪片中的黑白两道,善恶难分,亦正亦邪,重塑了受众对于黑帮电影的认知。

  08《黑社会》

  2005

  《无间道》标志着香港黑社会电影逐渐走向成熟,2005年上映的《黑社会》则将香港黑社会电影推向高峰。

  《黑社会》影片讲述了香港最大帮会“和联胜”即将举行两年一度的大佬选举活动,但这时帮会遇到很多麻烦:警察的严盯;旧老大不想卸任,帮中老大的信物不翼而飞。而阿乐(任达华饰)和大D(梁家辉饰)为两大地区领导,为争夺老大宝座明争暗斗;帮会为寻找信物下落派出的“五虎”也牵连其中,为争夺龙头棍展开连番内斗……

  “现实比电影更精彩”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实际上《黑社会》影射的是香港三大帮派:和联胜即为和胜和,新记就是新义安,号码帮则是14k。香港的“新义安”和“14K”都源于两广的洪门组织,两广洪门也叫“三合会”。

  14K的前身、广东洪门帮派领袖葛肇煌,于1947年在广州市成立原名为“洪发山忠义堂”亦称“洪门忠义会”的洪门帮会。至1949年,葛肇煌到达香港后,为掩人耳目,改称“14K”。

  新义安则是由国民党军队将领出身的向前于1947年在香港创立,其前身是成立于1919年的义安帮。

  “新义安”和“14K”,一开始其实都是国民党部署在香港意图“反攻大陆”的棋子,不过后来反攻大陆无望成为弃子,“革命理想”荡然无存,也逐渐走进“地下”,成为黑社会秩序的维护者。

  而和胜和与这两大帮派不同,它是香港本土帮派,其前身是同乡互助组织“胜和同乡会”的“胜和堂”,原归属于1884年成立的和合图,起先是由香港码头被压迫的工人们组建的一个团体。和胜和是于1930年分出的独立帮会,所有老大全部投票选出。选举话事人是和胜和的一大特色,每两年选一次;但2006年改为三年一届,话事人由一位改为双话事人制度,防止话事人被抓,群龙无首;双话事人一个交差一个管事。

  《黑社会》中更多表现的是黑社会团体内部之间的凶残斗争,侧重描述和平表象下的黑暗与暴力,其中也是有一定政治隐喻的,要么归顺;要么瓦解。

  香港的黑社会如此生动,离不开香港社会存在黑社会的真实素材,“写实性”是香港黑社会电影最大的特点;而更重要的原因是黑社会大军进军演艺圈,不仅参演,监制甚至成立影视公司。香港影业与香港黑帮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1997年以后,香港黑社会步入穷途,反映香港黑社会的电影也日渐式微。(文章转自微信公众号李光斗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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