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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茂:提振股市 提振大众信心

孙国茂孙国茂 2018-09-28 16:47 发布于[财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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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近30年的发展,中国股市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股市之一,掌握着中国经济命脉的大多数中央企业和国有企业已经成为上市公司,并通过股市不断融资而成为世界级超级企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中国股市都不可能关闭,中国经济发展离不开股市,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一个健康、强大的股市来实现国家的战略目标。

  9月18日,2018夏季达沃斯论坛在天津开幕,中国证监会一位副主席出席论坛并在“动荡的市场”分论坛上发言。这位副主席说,现在中国资本市场没有系统性风险,目前的中国股市状况不同于2015年,我们非常放心,我们没有看到股市中散户强制平仓的风险。此言一出,市场和舆论一片哗然。因为在达沃斯这样的活动上,政府官员不可能以私人身份发表言论,所以对那些在持续低迷的股市中备受亏损煎熬、本来已是惊恐万状的投资者来说,此番言论不啻为晴天霹雳,对管理层仅存的最后一丝期望被击得粉碎。其实,有同感的绝不仅仅是股市亏损的投资者。一句“非常放心”反映了监管部门对市场真实状况和社会公众意愿的漠视,这无疑对所有关心经济改革和国家命运的人都是一个心理打击。央行主办的《中国金融》刊登中国社科院研究人员的文章称,虽然今年以来股市下跌不是历史上最大的,但投资者损失却是最大的,很多上市公司大股东和投资者已经血本无归。人民日报社主办《中国经济周刊》刊发评论员文章呼吁证监会要有勇气和担当,让股市回到金融市场应有的位置,发挥其应有的功能。

  几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资本市场是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阐述资本市场基本功能及其在实施国家战略中的作用。在我看来,包括监管者在内的所有对股市的偏见和错误理解都源于对市场经济条件下股市的基本功能以及股市在国家战略中的作用缺乏认识。今天,当中国改革开放40年的时候,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一个健康、强大的股市,来实现国家的战略目标。因此,我由衷希望政府从国家战略的角度着眼,从根本上改变中国股市现状,恢复股市的基本功能,发挥股市在实施国家战略中的作用。我特别想申明的是,不希望任何人把本文当成一篇呼吁政府救市的文章。

  股市运行是国家治理能力的反映

  在大多数人看来,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但本质上说,股市运行的好坏反映的是国家治理能力。当下,受经济下行压力、中美贸易战等多重因素影响,提振国民信心已成当务之急。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把“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确定为新一轮改革总目标。习近平总书记说:我们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方面还有许多亟待改进的地方,在提高国家治理能力上需要下更大气力。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推进供给侧改革,把去杠杆作为工作重点之一。所谓“去杠杆”就是减少政府、企业和家庭的债务,降低全社会负债率。研究表明,当前我国企业部门负债率为全球最高,因此,去杠杆企业部门首当其冲,而降低企业杠杆率要么增加股权融资,要么减少债务融资(不论存量与增量)。如果股市基本功能正常发挥,只要引导社会资金通过股权融资进入股市,企业部门的杠杆率会自然下降——这就是周小川几年前说的股市蓄水池作用。在股市融资功能已经丧失的情况下,去杠杆只能演变成“中世纪手术”式的去债务。去年以来市场持续不断的爆发信用违约风险与暴力去杠杆直接相关。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和十九大反复强调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新成立的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连续召开三次会议,部署防范化解存量风险和各种“黑天鹅”事件。今年以来股市跌幅超过20%,市值损失超过11万亿元,成交量不断萎缩,累计超过5万亿元场内场外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像巨大的火山随时有可能喷发…… 种种迹象表明,股市蕴含着极大的系统性金融风险。因此,无论是从增强大众信心还是从防风险角度,改变股市现状都是刻不容缓。

  股市是连接国有经济和民营经济的纽带和桥梁

  我国改革开放虽然始于农村,但以国企为重点的城市改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国企改革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探索,但直到十四届三中全会后,以央企为代表的大量国企通过改制和上市筹集了巨额社会资本,才完成了上一轮改革。可以说,没有股市就没有国有企业改革。十八大之后,国家启动新一轮国有企业改革。中共中央《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国有企业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完善现代企业制,提高运行效率。这事实上已经赋予了中国股市新的、更重大的历史使命——推动国有企业完成以提高经营效率为目的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另一方面,经过40年的发展壮大,我国民营经济发展也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成为中国经济的半壁江山。尽管十六大以来党中央反复强调“两个毫不动摇”,但是,由于执政党“消灭私有制”的终极目标形成的所有制悖论,关于民营经济的争论却无日无之,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轮争论高潮。这不仅对民营经济发展造成影响,也给整个社会带来方向上的错乱,甚至造成社会心态的分裂。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仅会消耗改革开放成果和改革原动力,也会大大增加社会运行成本。也是在几天前,也是在达沃斯论坛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重申,中国将坚定不移坚持“两个毫不动摇”,进一步落实和完善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坚决消除阻碍民营经济发展的各种不合理障碍,对政府承诺的放宽民营企业准入领域,要加大力度督促推进。其实,如果股市能健康运行,大量民营企业在资本市场上健康发展,股市自然会成为国有经济与民营经济实现市场化融合的平台和机制,全社会经济运行效率会进一步提高,所有制悖论会自然消失,分裂的社会心态也会自然愈合。

  股市是实现创新驱动的唯一途径

  近年来,针对经济增速放缓、经济运行下行压力加大的现实,国家把创新驱动作为经济发展战略的首要任务,习总书记在各种场合下反复强调创新驱动的重要性。但是,理论和经验都表明,创新动力不会产生于政府,而是来自于企业和个人。一个社会要实现创新驱动,前提是要形成创新机制,促进大众创新。政府要实现创新驱动,不在于喊得有多么响亮,关键在于能不能形成创新机制,其中,首先是支持大众创新的资本形成机制。所有发达国家和创新成功国家无一例外都是通过股市来形成创新资本。现在,我们看到美国中小企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不断增加,有人可能会归因于特朗普政府的减税效应,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没有奥巴马政府推出JOBS法案,对中小企业股权融资放宽限制,豁免大量中小企业利用互联网进行股权众筹,美国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中小企业。换一句说,最近几年大量“双创”企业夭亡,主要原因是我国缺乏创新资本形成机制。目前,国家又在打造“双创”升级版,如果不解决股市问题,“双创”企业夭亡会更加严重,超过20万亿元的股权投资基金也会因为缺乏退出机制而踌躇不前,甚至另寻它途。

  股市是实现社会财富再分配的有效机制

  股市具有社会财富再分配功能,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财富效应、共享社会和养老金增值。首先,关于财富效应。以前我们经常说股市具有财富效应,其实这是对股市与社会财富的浅显认识。党中央国务院最近出台的《关于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进一步激发居民消费潜力的若干意见》提出,消费是最终需求,既是生产的最终目的和动力,也是人民对美好生活需要的直接体现。目前我国消费低迷,在中美贸易摩擦大背景下刺激内需、提振消费是大势所趋。居民消费意愿不强与股市连年下跌有极大关系。股市盈利属于财产性收入,财产性收入增加可直接提高居民的整体收入水平,股市亏损则必然降低居民的整体收入水平。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今年股指上涨20%,相当于投资者财产性收入增加了10多万亿元,这个数字相当于全国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8%,即使其中的一部分转化为消费,也会对全社会消费产生巨大影响!所以,党中央国务院出台的促进消费意见明确提出“拓宽居民劳动收入和财产性收入渠道”。其次,股市能真正实现共享社会。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五大发展理念”,其中的共享理念不是指“共享单车”和“共享雨伞”。共享理念是指每一个社会成员都能享受到社会改革和经济发展的真实成果。如果每个社会成员都能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票,而股市又能给每个持有股票的人带来收益,那才是真正的共享社会。目前,我国居民储蓄已经超过70万亿元,每年增幅接近10%。如果居民储蓄每年增长部分中有一部分进入股市,比如每年有1-2万亿元的储蓄资金以股权融资方式进入股市,既能达到降杠杆和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目的,也能实现共享社会的目标。第三,股市能实现养老金增值,是弥补养老金缺口最有效的途径。根据OECD公布的数据,截止到2018年8月,美国的企业年金总额超过16万亿美元。机构投资者研究中心(ICI)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全部私人养老金超过20万亿美元,私人养老金投资组合中有超过60%的资产直接或间接投入到股市。这意味着美国巨额的私人养老金并非是靠缴费形成的,它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股市上涨产生的收益。美国为了鼓励养老金入市,自上个世纪初以来,尤其是过去50年中形成了大量立法,为养老金入市提供制度保障,最著名的就是401(K)计划。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曾经说过:通过养老金制度,美国普通工人和居民间接持有了美国大半以上的企业股权。健康的股市加上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使美国真正实现了从“资本家的资本主义”向“人民的资本主义”的转变。来自多方的研究成果都认为,我国目前存在巨大的养老金缺口。随着老龄化人口的快速增加,养老金缺口可能会越来越大。世界各国的养老金管理经验告诉我们,一个健康和规范运行的股市是解决中国养老金亏空问题最根本、最有效的途径——很可能也是唯一途径!但是,它的前提是股市必须健康、规范发展。只有制度完善、运行规范的股市才能实现养老金增值目标。如果股市不能健康、规范运行,养老金不仅无法达到预期的投资收益,而且还会产生灾难性的结果。

  20多年前,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说过:“资本主义可以搞股市,社会主义也可以搞,……要坚决地试,搞不好可以关掉嘛!”经过近30年的发展,中国股市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股市之一,掌握着中国经济命脉的大多数中央企业和国有企业已经成为上市公司,并通过股市不断融资而成为世界级超级企业。可以肯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中国股市都不可能关闭,因为中国的经济改革和社会发展离不开股市!但是,股市长达10多年的持续低迷、股市基本功能丧失殆尽的状况必须改变!从某种意义上说,拯救股市就是拯救我们的未来。(文章转自微信公众号国茂论金融)

  (孙国茂  山东省泰山产业领军人才、山东省金融高端人才;青岛大学经济学院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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